[虚构]苍白

夜已经很深了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静悄悄的了。也不知道多久以前，窗外还是蝉鸣声声。看来蝉也累了。

桌上两堆作业堆得小山一样——一堆是已经做好了的，一堆是未完成的。

连蝉都累了，我呢？

我继续埋头苦做。

我不是好学生，好学生是不会被作业压倒的。之所以有做不完的作业，是我自己的过错罢。白天梦境一般游荡，一切的烦恼都堆积到晚上。

因为曾经是好学生罢，所以到了晚上又放不开了。一题一题地做下来，机械地思考，机械地执笔。

总是自卑，在别人眼里，我已跌落到哪里了？还不死心地把自己放进好学生的行列，觉得近来只是一时失手。其实我心里早明白了，我已经彻底堕落无法自拔了。

堕落了又怎样？我每天照样准时交作业，照样基本上靠自学来完成作业。

每个夜晚都不知疲倦地学习着，忙碌着。除去夜晚，我又留下了什么？没有答案。

一切都无所谓了，生活本就是这样的苍白。

记忆也开始苍白了，甚至分不清梦境与真实。隐约还记得和音乐老师闹僵的事，那天，我的手好像在她脸上留下了一座五指山吧。后来怎么样已记不清了，只记得班主任失望的神色，爸爸把我领回家后一个劲地吸烟，什么也没说。妈妈切菜的手一滑，切伤了手指，血如泉涌。

我已在我的世界里沉溺了，到处都是血光。

再没人管我了，连朋友，也没有了。

平时的小测验，我偶尔会考得很好。但我从别人眼里看到的，是嗤之以鼻。我也嗤之以鼻，这又代表不了什么。考得好时，班主任会说你其实是棵好苗子，要保持下去呀。考砸了又拿出她那所谓的威严的样子说，你成绩波动太大，学得还不够扎实啊。我默默地听着，末了，点点头以表示对她的话的认可。

期末考连考了两天，我应答自如。考完最后一门从考场出来时，我深深地微笑了，虽然笑起来的感觉还是那样累。我抬头看了看考场号，意味深长地笑了。下一次，我一定能坐进一号考场。我有种预感，这次考得非常好。

等待成绩的那三天，我疯狂地在纸上写着“心是透明的”，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写，变换着字体写。其实第三天就知道成绩了，班主任打电话来我家：“考得不错，年级第一！”

爸爸放下电话，拍拍我的肩：“好样的，没让我失望。”

妈妈也夸了我很多，当时无心去听，也便没记得些什么了。

我面无表情地走回我的房间，关上门，痴痴地笑。头很疼，便沉沉地睡去了。

醒来后我对爸爸说我要电脑，没过几天我便拥有了一台笔记本电脑。成绩，成绩，难道只有成绩才是幸福的筹码吗？我真的好想逃避。